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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益民教育生活馆

核心目标:对话生活、旨归语用、承传文化、觉解生命!

 
 
 

日志

 
 

“写说明书”是体罚吗?(原创)  

2008-06-13 16:58:04|  分类: 学校德育(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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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文发表在《班主任之友》中学版2008.09,并被人大书报资料中心收藏)

一、缘起

6月5日,笔者在“《班主任之友》论坛”(以下简称“论坛”)发帖《写说明书就不是体罚了?》(见下文),一时间众说纷纭,“论坛”的很多网友参与了这场讨论。笔者又著文《就<写说明书就不是体罚了?>一文答网友问》一一回答大家的疑问,这次,包括李镇西老师也参与了进来。现将大家的意见和笔者的想法一一呈现这里,供大家进一步批判。

写说明书就不是体罚了? 

那天,有位老师介绍自己的班主任工作经验时谈到让犯错误的同学写说明书,会后我和他作了一次交流,提出了我的看法,并指出这是另一种体罚--“心罚”,他最后告诉我,他是跟魏书生老师学的。我查了一下《班主任工作漫谈》第四章,果然有《犯错误写说明书》一节。魏老师举了一个例子,说明如何通过写说明书帮助一位同学改掉“自习课讲话”的毛病的:

我们班自习课不允许说话,有位后转到班级的同学,开头不习惯,遇到不会的问题,总不由自主地询问左邻右舍。一出声就被班长发现了,班长走到他面前,也不说话,只是伸出5个指头示意,他一看便明白了,意思是500字的说明书,写吧。

……

正在这时,我的行为被班长发现了,他走过来,向我伸出5个手指头,好思想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让写500字的说明书。

……

不长时间,这位同学又不由自主地在自习课上问别人英语题,被班长发现,5指一伸,又是500字。

魏老师是1979年即开始运用这一招的,实事求是的来说,相对于“写检讨”或许更人性些,起码有面子些,不是“检讨”而是“说明书”嘛!相对于体罚更较文明一些,毕竟抛弃了肉体的惩罚。但经验是过去的真理,在魏书生时代,孩子们的民主意识并未完全觉醒,师道尊严还是大行其道的,这点“改革”在当时有一定的先进性。但在新课程推进了8、9年的今天,在倡导民主、平等的师生关系的今天,还津津乐道“写说明书”至少的历史的顿足不前。

仅就上自习课说话而言,肯定不是什么大错,或者干脆就不是错,还有这样三点值得注意:一是这个孩子三次写说明书都是因为问别人题目,如此也要写500字,合理吗?二是那个班长三次“伸出5个指头”,对那个班长来说或许有权力运用的快意,于那位讲话者却无疑是一种恐怖行为了,教育是一种生命的舒展,而不是战战兢兢。三是,500字,之所以对孩子们有“震慑力”,因为这500字实在是难以凑数,在“凑数”的过程中要不断忍受心灵的煎熬,这种貌似人道的“说明书”在对学生心理的戕害绝不亚于一巴掌!

所以,我觉得,罚写500字以上的说明书也是一种体罚。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二、风云际会--班主任之友论坛

1、网友“郑光启”:王老师的见解就是独树一帜,而且很有道理,分析透彻,可圈可点。但我想任何事物都应该一分为二的观点来看,不能说写说明书就是体罚或者说就不是体罚,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吧。

王益民:当然,班主任如果没有把让学生写说明书当作惩戒手段,学生能主动书面说明一下情况不仅不是体罚,还值得提倡,那是真正的“情况说明”,发乎其心的“说明书”。 

2、网友“高顺杰”:我认为这是体罚,对好多学生来说,这500字是凑起来的。关键是如果我们不需要这种方式,那我们可以有那些方法来惩罚学生的错误呢?自习课的纪律该怎么维护呢?

王益民:写说明书的做法有两个特点:一是强调500字以上(有的更多),之所以有个字数限制,是让学生承受“写不出”的煎熬,从而畏惧“犯错误”,达到阻止犯错误的目的;二是有人监督,用学生管学生,是一种他律行为,但这种他律从一开始就是很恐怖的,因为,什么情况下写完全取决于魏老师的规定,如自习课讲话,我说本身就不是错误。

自习课纪律应该有更多有效的办法,劝说、请老师协助教育、请同学监督等等,写说明书有震慑力,孩子也“变好”了,但却是高压和简单服从双重作用的结果。 

3、网友“新芽”:如果这也算是体罚,那么究竟怎样才不是体罚!王老师所谓的“体罚”,是不是只要是让学生的心灵不舒畅就是体罚呢?如果是这样,教育是不是会少很多的方法。

王益民:“究竟怎样才不是体罚”很难一句话说清,但不让学生写当然就不是体罚了。你说,“是不是只要是让学生的心灵不舒畅,就是体罚呢?”那倒未必,但体罚一定是让学生“心灵不舒畅”,还有肉体的痛苦。舍弃“体罚”,包括写说明书,你会另辟蹊径,寻找到更合乎人性的教育方法,到了那一天你会觉得教育的天空原来的那样宽广,我们的孩子是那样可爱,包括他们的错误。 

4、网友“秋思”:我也让学生写过这样的说明书,而且必须用作文纸写三篇,并且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一定得在最后一个格里,否则重写,实践表明惩罚效果还不错。现在我们对犯错学生的惩罚措施很有限,我认为让写说明书是一个很不错的做法。至于学生是否凑数那就看他对自己的反省是否深刻了,不过写之前如果能和学生谈一谈,帮他分析一下错误所在,效果将会更好。以上仅个人愚见。

王益民:“写三篇”,是“三页”吧?如果是“三篇”是够残忍的了。“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一定得在最后一个格里”好像跟教育无关了,是一种“游戏”了,“效果还不错”,假如学生一蹴而就500字,就达不到教育目的,因为他有很好的写作功底,还能满嘴假话,不信你去看看,有多少是真正内省的;假如学生拼命的在“凑字数”,他下次肯定有所收敛,但你是在体罚他了。

“帮他分析一下错误所在”是一种很好的教育方式,虽然还缺乏一点艺术的介入,如果通过你的分析,他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所在,就没有必要再写;如果没有认识,写也不能提高认识,只能在“凑字数”中暗骂你的“残忍”。

我们班主任手中的权力最小、也最大,“小”是相对于官员;“大”,是说我们掌握着孩子们成长的权力。需慎重。 

5、网友“菜鸟腾飞”:并不见得是所有学生都能以道理或道德来约束。因人不同吧。有些学生适合用这种方法。比如能意识到自己确是犯了错的;但针对那些觉得自己并没有犯错的学生来说,写说明书反而会成为一条顶撞老师或是犯更大错误的导火线。

王益民:“写说明书反而会成为一条顶撞老师或是犯更大错误的导火线”,极有可能。魏书生时代的学生“乖乖宝”比较多,现在的孩子民主意识强了,整个民族的民主意识都在觉醒。用写500字说明书的方法替代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不仅是一种教育义务的推却,也是教育思想的落后。 

6、网友“网开一叶”:写说明书是对学生进行教育的一种很好的手段,关键是看你要学生写说明书的出发点和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这就有可能确定你是在心罚学生还是在体罚学生,或是在惩罚学生。

王益民:老师们说了,我让学生写说明书的“目的和动机”无非是让学生自省。教育需要自省,但什么都可以自省的话,还要教育干什么?无非是借助于写500字以上的说明书来恫吓学生犯错误,假如犯了错误就要坐老虎凳,“教育”效果会比写说明书更好,但谁都知道“坐老虎凳”不是教育。五十步与百步而已。

7、郑光启:我想我在《乡村班主任手记》中的一篇短文能反驳王益民老师的观点,大家可以去看看,欢迎大家讨论。(附原文)

说明书  

郑老师: 

对不起,昨天中午,我扫寝室的地。但是也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时间十分紧张,所以就随便扫了几下(因为地上很干净),把垃圾倒了。但是我却还没有发现有 一张5cm大的一张纸呢?难道是我眼睛瞎了吗?这不可能啊,后来,到今天才发现我们寝室扣分了。 

对不起,老师。因为我一个人的疏忽,造成了班级的扣分,也造成了那么多同学的惨败。老师说过扫地可以迟到,而我却因为怕时间来不及,而导致寝室的扣分使同寝室的其他8位同学与我一起失去了宝贵的“18分”(注:如果没有扣分,她们寝室每个学生可以每人加2分,这样共18分。)不仅如此,还因为我个人的疏忽,使全班同学失去加分的机会(注:如果班级没有扣分,那么全班学生每人加2分。)我真的感到很后悔,很对不起大家。虽然,这个错误是我造成的,但是受这个错误影响的同学很多。几乎全班同学都目睹我,那正在闪闪发光的分数竟然在我的眼皮下溜走了,我对不起全班同学。 

老师,我以后再也不会因为个人的疏忽,而导致班级扣分了,请相信。 

                                                惠** 

                                            2008年6月3日  

虽然惠**在这份说明书中对自己所犯的错误认识不是很到位,但她自己主动写了这份说明书交给我,说明她认识到了自己所犯的错误,并勇于承担责任。我们能说这份说明书是对她的体罚或者说是“心罚”吗? 

王益民:学生能主动书面说明一下情况不仅不是体罚,还值得提倡。但您的学生的这份“说明书”反应出您的教育方式值得商榷:

第一,从这封信和您后面的评点来看,这个孩子确实没有看到那“一张5cm大的一张纸”,但她依然很自责,尤其是很难面对那被扣掉的18分和同寝室的同学。这时,你应该站出来安慰她,帮助她克服目前的焦虑(她主动写信是焦虑的表现,也是请您原谅的祈盼;再如“难道是我眼睛瞎了吗?”的句子);同时,请同学们原谅她。

教育需要宽容,而不是分数和由此带来的荣誉和奖金(言重了)。

第二,贵校寝室管理实行“数字化”,实践证明,量化管理是一种有效的管理,能调动孩子们的集体荣誉感,还能借助集体力量敦促个别同学,但“量化管理”要有一定的科学性,什么情况下扣分,什么情况下加分,要合理。在寝室“地上很干净”的情况下有“一张5cm大的一张纸”就不应扣分,或者说,只能提醒一下。并且,这“一张5cm大的一张纸”有可能是风吹来的(比如学生床上的纸是很容易被风吹到地上)。

第三,“老师说过扫地可以迟到”,真的吗?用迟到确保卫生,为了什么?分数?是否有既可以保证清洁,又不迟到的两全办法,肯定有。

我有点走题了,这个孩子是在您不知情的情况下写说明书,这种“写”的本身当然不是“体罚”。

 

几天后--

三、风云再起--教育在线

8、李镇西:写说明书(或曰“检讨”)是一种惩罚,而且必须的惩罚。但肯定不是体罚。王老师在这里不小心犯了一个小小的逻辑错误:“指出这是另一种体罚:心罚。”首先说这是“体罚”--对肉体的惩罚,然后说是“心罚”。既然是“心罚”,自然就不是“体罚”。不要讳言“惩罚”。没有惩罚的教育是不完整的教育。去查查《教育大词典》,对“惩罚”的解释,最轻微的惩罚的方式,是“批评”,最严重的惩罚,是“开除”。

如果连“心罚”都不行,那教育也太天真了!

王益民:对于体罚,是国家明令禁止的,大家也在自觉恪守。于是“心罚”粉墨登场,如:讽刺、挖苦、写足够字数说明书等。这种“心罚”其实是“体罚”的变种,是反教育的行为,要尽早警惕起来。当然,目前对“心罚”还没有准确的定义,这种“逻辑错误”是各自心中“定义”的矛盾所致。

李老师说“写说明书(或曰“检讨”)是一种惩罚,而且必须的惩罚。”按照李老师的观点写说明书已经和罚跑、罚站、罚蹲、罚抄、罚扫一样成为“罚”家族中的新宠--“罚写”了。或许比起其他“罚氏兄弟”是多了一份“文明”的面孔,但“写”堕落成和“跑、站、蹲、抄、扫”一样,是不是对崇高的祖国语言文字的亵渎呢?用王荣生教授的观点:这也是在培养对祖国语言文字的态度--抵触!

我的一个学生曾经在日记中写道:老师,下次再犯,请您不要让我写说明书,好吗?你说过,文章是情感的自然流淌,而我挤也挤不出来,您是一个语文老师,请不要用“说明书”来鞭挞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用尺子吧。我已长大,皮糙肉厚,经受得起;而语言文字,5000岁了,十分羸弱。请您以一个语文老师的名义,教会我们正确的运用她、呵护她、爱上她,而不是畏之若“跑、站、蹲、抄、扫”。求您了!

9、网友“啸笑生”:说写说明书是心罚,论据无非两个,一个是学生本来不想写,而老师非让他写,一个是字数太多,学生在凑字数的时候简直是煎熬。那么,我们的语文老师们,哪一个能够保证你的作文课上,所有学生都是爱写,乐写,不吐不快?那一个老师能保证你的作文课上,所有学生都下笔如有神,洋洋洒洒,而不经受抓耳挠腮,搜肠刮肚之苦?那么,作文对于那些不是那么爱写,乐写的学生,对于那些虽想写却又不能一挥而就,饱受巧妇难为无米炊之苦的学生来说,是不是一种煎熬?算不算是“心罚”?学生感到不舒服,就是“罚”了,就得坚决杜绝,那我们的批评和教育学生就都能心悦诚服地接受吗?其实,只要受到批评教育,心里多少都会有点不舒服的,这时候,就看能不能摆正心态了。如果这也要划到“心罚”里去的话,那我们的教育不是就太苍白了吗?

王益民:写作文时的煎熬与写说明书的煎熬心理表象是一致的--煎熬。但实质是不同的,前者是学习任务,具有强制性,从发展性来看,是“花明”前的“柳暗”;后者是老师外加的,外加给个体的。作文写不好,学生恨自己“无能”,说明书达不到字数,学生在恨什么?用学生的弱项来惩戒学生,还逃脱得了心罚的窠臼吗?

 

四、概说

肖川老师说,讨论的目的不是达成共识,而是为了解放思想。

说写说明书就是体罚(或心罚)是过于武断的,鉴定是否是体罚可从四个方面去考量:让学生写说明书是否产生了前期教育;写说明书是否有较多字数的限制,如500字以上;谓之错误是否是真是错误,如自习课好讲话;写完说明书后是否产生了后期教育。魏书生老师让学生写说明书还有更多的补充性做法,或许,那里面蕴藏着更多的教育真谛,我们共同学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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