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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益民语文生活馆

核心目标:对话生活、旨归语用、承传文化、觉解生命!

 
 
 

日志

 
 

“让历史清醒地从灾难中走出来”(原创)  

2009-02-22 19:42:40|  分类: 阅读教学(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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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汉《我的第一本书》主题细读

关于诗人牛汉的散文《我的第一本书》的主题解读本来是很清楚的,但语文界目前流行“深度语文”,什么都要来“深度”一下,“细读”一下,这本不是什么坏事,但刻意“深度”,容易把“解读”演变成一种玄学。

从文章第一段“六十年前”可以看出,该文写于上个世纪80年代:

前几天一位诗人来访,看见我在稿纸上写的这个题目,以为是写我出版的第一本诗集,我说:“不是,是六十年前小学一年级的国语课本。”

牛汉这一辈子,遭受了太多太多的苦难:流亡、饥饿、受迫害、被捕、监禁、坐牢、受审判、劳动改造,什么重活都干过……的确称得上是一种“痛苦而丰富的人生”,他的诗和散文就是这种生命痛感的真实记录。《我的第一本书》也不例外。

在这篇散文里,“生命的痛感”是物质与精神双重匮乏的“痛”。“父亲在北京大学旁听过,大革命失败后返回家乡,带回一箱子书和一大麻袋红薯”但是“书和红薯在我们村里都是稀奇东西”;“我父亲在离我家十几里地的崔家庄教小学”却也“不常回家”,不能尽享人伦之乐;即使“到崔家庄之后,才知道除了《国语》之外,本来还应该有《算术》和《常识》”却“因为弄不到这两本书,我们就只念一本《国语》”,况且“我”的父亲还是一个教员。更深切的“痛”是对“我”的两个同学的命运描述。

乔元贞,没有课本的却考了第一名,说明他是个聪明好学的孩子,父亲以他教师的经验感觉得出,这样的孩子是能成器的,父亲甚至认为他比“我”有出息,但最终他“一辈子挎着篮子在附近几个村子里叫卖纸烟、花生、火柴等小东西。”一个只能在生存的底线上挣扎的人,挣扎的家庭,还能有什么“出息”可言?那个“一只手几个指头都说不上来”的二黄毛成了不得不进行的一场战争的牺牲品。鲁迅先生说“官、匪、兵、绅”把闰土们逼得“不成人样”,乔元贞、二黄毛又成“人样”?

牛汉就是这样对那个时代的苦难进行着辛酸的“诉说”,对苦难生活中小伙伴们寄予深切的同情,也让读者从乔元贞和二黄毛的命运中严肃思考着生活与人生。

而这种“痛感”不是一种简单的对于苦难岁月的追忆,而是附着了“一点生命最初的快乐和梦幻”,因而辛酸中还羼杂有原始的快乐。牛汉在另一篇叙事散文《滹沱河和我》中写道:

从我三四岁时起,祖母常两眼定定的,对着我叹气,说:“你这脾气,真是个小滹沱河。”每当我淘气得出了奇,母亲和姐姐也这么说我。但从她们的话音里,我听不出是在骂我,似乎还带着一点赞美之情;可她们那严正的眼神和口气,明明有着告诫的意思。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我和滹沱河一块说。

 毕竟是童年,无论生活多么艰苦,也抹不去原生的童年的好奇、天真和淘气,能和小伙伴们在一起,和小动物们在一起,回到大自然中间,就是快乐的,这是他觉得上学有趣的一个重要原因,而且童年时代只要玩起来,什么困苦都会忘,这就是生命最初的快乐。这种快乐不是“痛并快乐”的相生,而是从历史角度去审视后的痛与原始的快乐的相伴。

还有原始的最初的人性的美好,这一点,集中体现在温良敦厚的父亲身上,父亲问“我”考了第几名,“我说:‘第二名。’”父亲非常高兴,又是抚摸,又是夸奖。“我”把那半本“凄惨的课本”拿给父亲,父亲“愣了半天,翻来覆去地看”。当问清原委后,父亲并没有批评和指责,只是深深叹着气。叹气之后便修补成两本书。这深深的叹息,既包含着对儿子做法的默许,也为儿子同学家的生活贫困而深表同情。父亲对孩子之间友情的理解,也许来自自己少年时代与朋友相处的那一份友谊的体验,况且,父亲和乔元贞的父亲恰恰“自小是好朋友”。当“我”和狗引得哄堂大笑,老师把“我”狠狠训斥一顿之后说:“看在你那知书识礼的父亲的面子上,我今天不打你手板了。”却透露出当时乡间村邻的友好淳厚的情义。尽管家家都非常穷困,但贫困生活境遇中淳厚的友情却弥足珍贵,温暖人心。

那么,牛汉是在晚年咀嚼这种痛苦吗?或者说咀嚼“最初的快乐”吗?都不是——

牛汉说:“我的诗不是个人的自传,而是历史大传的一个微小的细节,是历史结出的一枚果子。我所有的作品,包括散文,是历史的一个活生生的、新鲜的断层,有一种史诗的痛感。”又说:“我和我的诗所以这么顽强地活着,绝不是为了咀嚼痛苦,更不是为了对历史进行报复。我的诗只是让历史清醒地从灾难中走出来。”

是的,《我的第一本书》只是“让历史清醒地从灾难(苦难)中走出来”。毕竟“人不能忘本”。

 

附1:三槐堂《我的第一本教辅书》http://wangyimin581.blog.163.com/blog/static/5710412008106104949141/

附2:《我的第一本书》

前几天一位诗人来访,看见我在稿纸上写的这个题目,以为是写我出版的第一本诗集,我说:“不是,是六十年前小学一年级的国语课本。”他笑着说:“课本有什么好写的?”我向他解释说:“可是这一本却让我一生难以忘怀,它酷似德国卜劳恩的《父与子》中的一组画,不过看了很难笑起来。”我的童年没有幽默,只有从荒寒的大自然间感应到的一点生命最初的快乐和梦幻。        

我们家有不少的书,那是父亲的,不属于我。父亲在北京大学旁听过,大革命失败后返回家乡,带回一箱子书和一大麻袋红薯。书和红薯在我们村里都是稀奇东西。父亲的藏书里有鲁迅、周作人、朱自清的,还有《新青年》、《语丝》、《北新》、《新月》等杂志。我常常好奇地翻看,不认字,认画。祖母嘲笑我,说:“你这叫做瞎狗看星星。”那些本头大的杂志里面,夹着我们全家人的“鞋样子”和花花绿绿的窗花。书里有很多奇妙的东西。我父亲在离我家十几里地的崔家庄教小学,不常回家。             

我是开春上的小学,放暑假的第二天,父亲回来了。我正在院子里看着晾晒的小麦,不停地轰赶麻雀,祖母最讨厌麦子里掺和上麻雀粪。新打的小麦经阳光晒透得发出甜蜜蜜的味道,非常容易催眠和催梦。父亲把我喊醒,我见他用手翻着金黄的麦粒,回过头问我:“你考第几名?”我说:“第二名。”父亲摸摸我额头上的“马鬃”,欣慰地夸奖了我一句:“不错。”祖母在房子里听着我们说话,大声说:“他们班一共才三个学生。”父亲问:“第三名是谁?”我低头不语,祖母替我回答:“第三名是二黄毛。”二黄毛一只手几个指头都说不上来,村里人谁都知道。父亲板起了面孔,对我说:“把书本拿来,我考考你。”他就地坐下,我磨磨蹭蹭,不想去拿,背书认字难不住我,我怕他看见那本凄惨的课本生气。父亲是一个十分温厚的人,我以为可以赖过去。他觉出其中有什么奥秘,逼我立即拿来,我只好进屋把书拿了出来。父亲看着我拿来的所谓小学一年级国语第一册,他愣了半天,翻来覆去地看。我垂头立在他的面前。             

我的课本哪里还像本书!简直是一团纸。书是拦腰断的,只有下半部分,没有封面,没有头尾。我以为父亲要揍我了,没有。他愁苦地望着我泪水盈眶的眼睛,问:“那一半呢?”我说:“那一半送给乔元贞了。”父亲问:“为什么送给他?”我回答说:“他们家买不起书,老师规定,每人要有一本,而且得摆在课桌上,我只好把书用刀砍成两半,他一半我一半。”父亲问我:“你两人怎么读书?”我说:“我早已把书从头到尾背熟了。乔元贞所以考第一,是因为我把自己的名字写错了,把‘史承汉’的‘承’字中间少写了一横。”父亲深深叹着气。他很了解乔元贞家的苦楚,说:“元贞比你有出息。”为了好写,后来父亲把我的名字中的“承”改作“成” 。         

父亲让我背书,我一口气背完了。“狗,大狗,小狗,大狗跳,小狗也跳,大狗叫,小狗也叫……”背得一字不差。             

父亲跟乔元贞他爹乔海自小是好朋友,乔家极贫穷,乔海隔两三年从静乐县回家住一阵子,他在静乐县的山沟里当塾师。脸又黑又皱,脊背躬得像个“驮灯狮子”(陶瓷灯具)。             

父亲对我说:“你从元贞那里把那半本书拿来。”我不懂父亲为什么要这样,送给人家的书怎么好意思要回来?元贞把半本书交给我时,哭着说:“我妈不让我上学了。”             

晚上,我看见父亲在昏黄的麻油灯下裁了好多白纸。第二天早晨,父亲把我叫到他的房子里,把两本装订成册的课本递给我。父亲的手真巧,居然把两半本书修修补补,装订成了两本完完整整的书,补写的字跟印上去的一样好看,还用牛皮纸包了皮,写上名字。元贞不再上学了,但我还是把父亲补全的装订好的课本送给他。             

这就是我的第一本书。对于元贞来说,恐怕是他一生唯一的一本书。             

父亲这次回家给我带回一个书包,还买了石板石笔。临到开学时,父亲跟我妈妈商量,觉得我们村里的书房不是个念书的地方,父亲让我随他到崔家庄小学念书。我把这本完整的不同寻常的课本带了去。到崔家庄之后,才知道除了《国语》之外,本来还应该有《算术》和《常识》,因为弄不到这两本书,我们就只念一本《国语》。             

还应当回过头来说说我的第一本书,我真应当为它写一本比它还厚的书,它值得我用崇敬的心灵去赞颂。             

我们那里管“上学”叫“上书房”。每天上书房,我家的两条狗都跟着我。课本上的第一个字是“狗”,我有意把狗带上。两条狗小学生一般规规矩矩地在教室的窗户外面等我。我早已经把狗调教好了,当我说“大狗叫”,大狗就汪汪叫几声,当我说“小狗叫”,小狗也立即叫几声。我们是四个年级十几个学生在同一教室上课,引得哄堂大笑。课没法上了。下课后,老师把我叫去,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说:“看在你那知书识礼的父亲的面子上,我今天不打你手板了。”他罚我立在院当中背书,我大声地从头到尾地背书。两只狗蹲在我的身边,陪我背书,汪汪地叫着……抗日战争期间,二黄毛打仗不怕死,负了几回伤。他其实并不真傻,只是心眼有点死,前几年去世了。他的一生受到乡里几代人的尊敬。听说乔元贞现在还活着,他一辈子挎着篮子在附近几个村子里叫卖纸烟、花生、火柴等小东小西。             

那位朋友再来我这里时,一定请他看看这篇小文。我的第一本书实在应当写写,如果不写,我就枉读了这几十年的书,更枉写了这几十年的诗。人不能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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