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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益民教育生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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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课随想(38)《陈太丘与友期》之“浅文深教”(原创)  

2009-10-20 21:13:34|  分类: 观课评课(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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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丘与友期》的作者是南朝宋文学家刘义庆,他是彭城(现在江苏徐州市)人。宋宗室,袭封临川王,曾任南兖州刺史。爱好文学,招纳文士。文章并不长,137个字:

陈太丘与友期行,期日中,过中不至,太丘舍去。去后乃至。 元方时年七岁,门外戏。客问元方:“尊君在不?”答曰:“待君久不至,已去。”友人便怒曰:“非人哉!与人期行,相委而去。”元方曰:“君与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则是无信;对子骂父,则是无礼。” 友人惭,下车引之。元方入门,不顾。

学习这一文,文意疏通上并无大碍,但对于这样的“浅文”还有一个“深教”的问题。

第一要“深教”的应该是本文简练的语言。该文选自《世说新语》,《世说新语》原为8卷,今本作3卷,分德行、言语、政事、文学、方正、雅量、识鉴、赏誉等36门,它是六朝志人小说的代表作。古代小说和现代小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班固《汉书·艺文志》说:“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然亦弗灭也。闾里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缀而不忘。如或一言可采,此亦刍荛狂夫之议也。”古代小说所记大多是传闻、轶事,以短篇为主。在写法上一般都是直叙其事,不作任何夸饰。《世说新语》在众多志人小说中以语言简练、辞意隽永著称,该文就是一个典型,我们不妨来欣赏下人物的两次对话:

客问元方:“尊君在不?”

答曰:“待君久不至,已去。”

友人便怒曰:“非人哉!与人期行,相委而去。”

元方曰:“君与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则是无信;对子骂父,则是无礼。”

第一次对话属于信息交流性质,作铺垫用;后一层是对话的主要内容,写客人得知太丘已经离去,不反省自己的过失,反而怒责太丘,语言粗野,不堪入耳,七岁小孩,此时一般是以沉默或“爆发”予以回应,但元方则针锋相对,指出对方“无信”“无礼”,义正而辞严,逼得对方无言可答,简练的十六个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有理有据,尤其是“无信”“无礼”之结论,在“仁、义、礼、智、信”缺二的情况下,士大夫的友人已经被逼到绝路,好像除了“惭”别无选择了。

第二要“深教”的是人物的性格的丰富性。《世说新语》主要记晋代士大夫的言谈、行事,较多地反映了当时士族的思想、生活和清谈放诞的风气。鲁迅曾指出:“这种清谈本从汉之清议而来。汉末政治黑暗,一般名士议论政事,其初在社会上很有势力,后来遭执政者之嫉视,渐渐被害,如孔融、祢衡等都被曹操设法害死,所以到了晋代底名士,就不敢再议论政事,而一变为专谈玄理;清议而不谈政事,这就成了所谓清谈了。但这种清谈的名士,当时在社会上仍旧很有势力,若不能玄谈的,好似不够名士底资格;而《世说》这部书,差不多就可看做一部名士底教科书。”

这一则被编入书中“方正”一门。“方正”,即正直不阿,为人正派,是一种好的品格。谁“正直不阿,为人正派”,自然是元方了,但他在客人以“下车引之”表示认错的时候,却“入门不顾”,弄得客人尴尬之极,无地自容。客人既已认错,元方就应当原谅他,这是否也应算作“无礼”?有人说对一个七岁的孩子不应如此求全责备,我以为然。但从人物性格的角度,恰恰真实地反映了元方在“刚正”的同时也缺乏宽容,这是人物性格的多样性。同样,客人虽然“无信”、“无礼”,但知错能改,“下车引之”,这又是人性的真实。还有陈太丘,没有出场,但其“刚正”也显而易见,他与朋友“期日中,过中不至”于是乎“舍去”。从小元方的“刚正”亦可窥其父之影响。

《世说新语》36门中的第12门是“夙惠”门,专记聪敏儿童的故事。这一则记陈纪七岁时的故事,也表现了他的聪敏,但主要是写他懂得为人的道理,“无信”“无礼”二语为全篇核心,可见作者的意图是借陈纪的责客语,从反面来说明“信”和“礼”的重要性,最后没有放在“夙惠”门,而放在“方正”门。这也是一点教学启示。

语文课,如果有了“内容”,至于是“红烧”,还是“清炖”,已经并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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