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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益民教育生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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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绿记》:还原一段年轻的忏悔(原创)   

2016-10-29 10:43:11|  分类: 课堂作品(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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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以后,江南似乎就没有断过雨,昨天(10月27日)甚至出现了瓢泼大雨。城里人只是感觉上下班不方便,便诅咒这“鬼天气”;我知道,乡下人可惜着眼看到手的庄稼收割不上来,却祈祷着上苍。今天的雨断断续续的,是因为我要到丹阳去上课吗?无车,又不喜欢打伞的我,今天总算老天眷顾。

 

《囚绿记》:还原一段年轻的忏悔(原创) - 三槐堂 - 王益民语文生活馆

 

上午,丹阳八中,与九九班孩子们一起分享了陆蠡的《囚绿记》,这次上课是一段放下又提起的约会,只是我与文华校长一直能没能找到“大家都方便”的时间。两个月后,总算如愿,一节课,四十五分种,我们由“记”到“囚”,再到“绿”,循着文字寻找“我”因“爱”而“囚”,因“囚”而“释”的心路历程,我们一起“素读”,一起“净读”,将自己的语文经验和生活经验与文本勾连,读出自我。

八点五十,孩子们进了“微格教室”后,便主动读起书来,铃声响起,读书不绝,不忍打扰,凭由他们去读吧,5分钟过去了,很多孩子已经自动再从头读。还有孩子没读完,再等一等。

《囚绿记》“记”了哪几件事?九年级,已经是个不喜举手发言的年龄,今天却很例外,一直到最后,孩子们都有一种热情,这种热情也在时时点燃着我的激情。

孩子的回答是素朴的,真实的,这正是我所求的。课前,他们的语文老师问我,需要做点怎样的预习,我说,让孩子们读几遍课文吧,她有点诧异,追问我,有没有其他预习作业。当然没有,“过度预习”何尝不也是一种“幽囚”?很快,我和孩子们达成了共识,写了遇绿、赏绿、囚绿、释绿、念绿五件事,这种整饬的概括不是我们的追求,但既然恰当,不妨一用。在这个基础上,我请求孩子们“用自己的话概述全文的内容”。“赏绿”文中更多是“自白”,叙事性不强,而又是重要的内容,孩子看不出,但却被我捕捉到了:这是本课的核心所在了。

如果说,这是对于散文“写了什么”的一次“整体感知”,接下来,我问孩子们散文表达出了“我”怎样的情感,则是一次对于主题的整体感知。在这之前,我做过《囚绿记》的文献研究,了解了该文的多元主题,略有“五说”:民族气节说。面对民族苦难,坚强不屈。情感、理智冲突说,挣扎于爱与占有之间,难以抉择。爱与占有关系说。爱不一定是占有,尊重、自由才是爱的真谛。忏悔说。是绿的赞歌与爱的忏悔的二重奏。人性的回归说。人性、物性特定的关系和状态下的复杂性。令人称奇的是,几位同学的发言,感受各个不一,虽言语口语化,内容竟能囊括“五说”!“课标”所谓“独特的体验”在这里真实再现。现场我突然冒出个大胆的决定,改变原有的设计,就请这五位孩子们说说“为什么”是这样的体验。但还是猛然一醒:这是公开课!

“两枝浆液丰富的柔条”被“囚”的过程是怎样的?——自主学习、同桌分享后,孩子们找到了三处关键句子,如第一处,“我从破碎的窗口伸出手去,把两枝浆液丰富的柔条牵进我的屋子里来,叫它伸长到我的书案上,让绿色和我更接近,更亲密。”一位女孩读得很认真,但她却没能读出那种“自私的念头”和独爱绿色的双重心理驱使下“小心翼翼”(孩子语)的感受,老师的示范和孩子自己的体悟在第二次诵读的时候告诉在场的每一位,她“生长”了。如是三处。被“囚”的过程我们需要更精炼的概括,一番对话后简洁为文本中三个程度逐渐加重的词:牵、幽囚、囚锁。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情感发展过程又是怎样的?有了上面的对话,来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孩子们显然学会如何概括了,从“牵”的“欢喜”,到“幽囚”时的“不快”,再到“囚锁”后的“恼怒”,“魔念在我心中生长了。”

“我”为什么要“囚绿”?这是一次适时的追问,一位男孩说“因为喜欢”,这是一次很“顺利”的对话,但却隐藏着一个“悖论”:囚,是因为喜欢;囚犯,是不是也是因为喜欢才关押的呢?但这个追问此时还不到提问的火候,先“煨”。

“喜欢的过程是怎样的?”文本4~7段有交代。孩子们默读文本,思考、批注、提炼、同桌分享;最后是全班汇报,喜欢的过程原来经历了“初恋”(一见钟情)到“留恋”,再是“迷恋”。找出这三个关键词并不难,关键是如何体会这三个过程,文中“我望着这小圆洞,绿叶和我对语”这句话给了我启发。文本的语用价值,在于“绿叶和我对语”,全文共有八次。初见时感叹的“对语”;留恋时欢喜的“对语”;迷恋时凝视的“对语”;初囚时自得的“对语”;固执时不快的“对语”;病损时可怜的“对语”;开释时祝福的“对语”;怀念时忐忑的“对语”。让文本的语言转化为对“我”情感脉动的触摸。看看现场一位男生对于“迷恋”的即时“对语”吧:

我天天望着窗口你的生长/看你怎样伸开柔软的卷须/看你攀住一根缘引拟的绳索,或一茎枯枝/看你怎样舒开折叠着的嫩叶/渐渐变青/渐渐变老/看你纤细的脉络、嫩芽/我以揠苗助长的心情/巴不得你长得快/长得茂绿/下雨的时候/我又爱你淅沥的声音/还有婆娑的摆舞。

这样“对语”,第三人称改为“第二人称”,是否更加体现出“我”对绿叶的“迷恋”?我当时是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声“我要‘嫁’给你的。”

如此“迷恋”,“我”为什么要“囚绿”?要解决前面所提的“悖论”,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孩子们于是有了一阵的沉默,小组的互相启发他们有了发现——因为迷恋,走向“占有”,这种占有经历了从喜悦到因为绿色的“固执”而产生的不快,又因为看到绿色“病损”而可怜。才有了“我”的良心发现。

“临行时我珍重地开释了这永不屈服于黑暗的囚人,我把瘦黄的枝叶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向它致诚意的祝福,愿它繁茂苍绿。”既然已经“囚绿”了,那为什么还要“珍重地开释”?“被囚后,绿叶‘永远向着阳光’,‘不屈服于黑暗’让‘我’感同身受,于是不仅‘开释’了它,而且还在怀念它。”“我”美好的人性苏醒了,挣脱了“魔念”的束缚,才有心灵觉醒后的“开释”!“魔念”还未成为变态的心灵,畸形的人格,就会有中国文化人的自我反省,自我批判,自我赎罪。吴滎林老师说,这也是文章末尾一年之后“我怀念着我的圆窗和绿友”的深层次原因,也是从内心深处的自责愧疚,担心“绿友”再见面之时,对我“面生”的缘由。

爱得迷失、爱得自私、爱的忏悔。因迷失而自私,因自私而忏悔。情感流一波三折,展现人性的真实与复杂,表现了人性的迷失于回归。

那天,我看到我的微友给我留言,他说:文题是“囚绿”,我以为还有另一说,作者禁锢了常春藤,作者的本心何尝不是被“魔念”幽囚了,开释了绿枝,本性也从“魔念”的禁锢中脱了出来。囚与被囚,都是一种限制,是窗外的阳光和绿叶,摧毁了阴狠和执念。一念即一身,一身即一世。

他说的很深刻,文本解读,被“囚”的还有老师自己,为“卢沟桥”所囚;为“年仅34岁”所囚;为“教参”所囚;为“光明的尾巴”所囚。是焦虑的等待,无奈的担忧,眼前的“囚徒”——常春藤的惨象,方才会让作者自己的处境状态和心情,与被囚的常春藤联系起来思考。但是,不会如许多论者的联想到“身处日寇侵略的华北人民”,不会激发起“坚贞不屈”的气概,多的是自己身处困境时的苦恼,多的是眼前常春藤惨状与自己的相似,既身临其境又设身处地,有了内心沉痛的的反省,深深的自责。因此而才有了看似突如其来,其实逻辑必然的“珍重地开释”。

当我们自己被囚的时候,我们又以爱的名义“囚锁”了孩子们的阅读体验。素读、净读,回归人性而读,读出真滋味,读出“我”滋味,还原一段疲累的我对于葱茏的爱和幸福的渴求,还原一段因爱而生占有的冲动,还原一段年轻的忏悔。

或许,我们做的还不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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